凌狼达尔

感谢看了不才作品的你。

7、两个人的早餐

*接上一篇


       如果是假日,就不会有早晨,同样不会有早餐。

  可惜今天是一个周五的早晨。更不巧的是,希有课。

  于是她咕哝着顺从闹钟不留情的指挥爬起来,闭着眼摸索到にこ的头,然后使劲摇晃。

  “……希!”にこ很快给出了反馈,虽然是饱含愤怒的反馈:“我没有课,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为什么吵醒我!还摇我的头!”

  “和咱一起做早餐。”希用脑袋顶着にこ的肚子要求道,柔软的触感让她马上就要这样回到梦乡。

  但枕头可不这么想。她利索地向旁边翻身,希的脑袋受引力控制陷入软软床垫。希似乎并不在意枕头离开,反而找到了更舒适的位置,开始发出小小的鼾声。にこ顿时头疼起来,这个人昨天对她抱怨了半个晚上老师的严格程度,今天竟然还能满不在乎地睡回笼觉。にこ再朝旁边挪了挪,脚往下伸碰着了拖鞋。没有多考虑,捏着毫无防备的鼻子作为报复,无视希的挣扎命令道:“去洗脸刷牙,我来做早饭。和你一起吃行了吧,小心迟到啊。”

  “唔唔……起来了起来了……”希揉揉发红的鼻子,怕冷地缩成一个球,慢吞吞地换衣服。房间明明很暖。にこ熟练地翻了个白眼,决定先去做饭。来到厨房看看被食物填满的冰箱,哈欠停不下来的にこ觉得自己没心情给那个笨蛋做多么丰盛的早餐。嘴巴抱怨着,手上却开始了严谨的工作。洗漱完毕的希寻着香气钻进厨房,正好にこ端出最后一碗汤,催促她快点吃。目送にこ去洗脸刷牙,希慢条斯理地开始梳头发。直到にこ回来她才把两条辫子绑得整整齐齐,满足于担忧她迟到的にこ,直到对方坐下后,她才端起碗来:“にこっち像老妈一样~”“不要把偶像叫做老妈啊!真迟到了我可不会管你哦!汤也要冷了真是的……” 

  “可以一起吃早餐感觉很开心啊~”“真累,我居然需要在这里住一个月。”“诶!那每天都可以吃到にこっち的料理~”“你休想偷懒,给我轮流。”“速食面也可以的话~……啊。”

  两个人久违的早餐时间,在にこ严厉的说教中很快过去了。


6、年前惊喜

       在教导主持大型祭典的实践课上,她接到了电话。

  先被手机震动吓了一跳,然后趁着导师说得如痴如醉时赶紧掏出来看一眼。

  是にこ。她默念一句抱歉,将手机丢回口袋,任由它震到自己停下。

  站在前方的女同学查觉到动静,转头过来刚好看到她把手机放回去,调笑道:“不需要接?我可以帮你挡着喔~”

  “不要啦。”她苦笑道,“在这位老师的课上接电话,咱可不敢做第一人。”

  “说得也是。”那人先是皱皱眉头,接着摆出终于忍不下去的表情,索性完全转过身来面对她,稍微蹲下些让更前面些的人把自己挡严实,才兴致勃勃地问:“呐呐,是谁呢?可以说吗,男朋友吗?”

  “诶?什么……”“希ちゃん有男朋友吗?还是家人?喔,肯定是男朋友吧~”

  “不、等等,是家人啦!不快点转回去会被老师发现哟!”她笑眯眯地警告着,直到对方失落地转回去后紧张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居然产生了一种被凛逼问、不堪招架的错觉,果然不擅长对付这样天然的孩子呢。


  家人,没错。

  非要说的话,实际上是女朋友喔?

  当然不会对别人说就是了。


  下课后已到放学时间,她给にこ回了电话。将近几个月没见,想不到对方能稳定保持不咸不淡的态度。虽然知道那个人一向如此,但不得不承认,她更想从那人嘴里听到些好话了。

  “什么时候放学回家?”通话到了末尾,にこ这样问道。

  “诶?……现在回去。”她下意识地看表。虽然时间还早,不过她既没有加入社团,更没有逛街的想法,自然要回家。

  “……那就好。”对方似乎有些慌乱,再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到底在忙什么?连再见也来不及说,太反常了。

  带着半肚子不满磨磨蹭蹭回到居所时,深橘色的太阳只剩下个脑袋顶还在地平线之上。再一低头,看到自家门里竟然透出了橘黄色的柔和光芒。

  ……小偷?还是自己忘记关灯?

  她试着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这小偷开了电视。

  还在用茶杯喝东西……

  现在的小偷可真厉害……正思索着叫警察吧,门突然开了,让她差点没扑在地上。说“差点没”是因为,有双善解人意的手扶住了她。

  “你这个样子才像小偷。”“にこっち……”善解人意的小偷,不。是にこ,面无表情地望着目瞪口呆的她。

  面无表情的人放开她的手,再微微侧身让她进去,抱怨道:“‘正在回家?’比我估计的晚很多啊。很远吗?”

  “是‘准备’回家……”她急促地脱鞋,辩解,在脑子跟上动作后赶紧开口:“你怎么……”“我有钥匙,上次拿的。你是忘了才以为进小偷吧?”

  那人截过她的话,语调悠闲。她一时语塞,看着にこ进厨房的背影,嘀咕:“那依旧有可能是贼啊……”

  虽然她确实忘了。这人那天走后突然折返回来问她要备用钥匙。虽然有对她说,但原谅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只知道人是にこ,别的什么都忘了吧。

  “你在做什么?”她疑惑地跟进去,被案台上放置的东西吓到了。

  “备用钥匙不见了都没发现,哪天丢了钥匙……别杵这,帮忙啊?要不是你说正在回来了,にこ我才不用那么匆忙地准备呢。”

  她侧过身子让にこ把盘子端出去,傻傻道:“所以……你挂电话是为了准备晚餐?不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嘛!明明还是学期中?”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该问什么了。

  “这个?”对方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给出的答案却模棱两可:“唔,有事?你只要这样想就可以了。”“疑问句?你逃课的话?”

  “什么啊!”那人不高兴地叫起来,“我怎么会逃课呢!因为学习任务到这边来,结果住的地方不够,我说有朋友在这边,就过来了。”虽然很像借口不过看到那个人熟悉的得意笑容,似乎也不太值得挖苦了:“这不是很好吗?还有看这个,‘东条希限定的年前惊喜’喔~”

  “……にこっち变得油嘴滑舌,还真是让人疲于应付。”她看着不知何时被放置在阳台上的烤肉架,坏笑着用胳膊肘撞撞にこ。

  “你别太得意了……”にこ一脸别扭地率先走过去,但她仍是敏锐地注意到那窜红的耳朵尖。啊啊,这才是她知道的にこっち,才是她好欺负的にこっち!兴致勃勃地跟过去坐着等肉吃,那人熟练地摆弄肉串,嘀咕:“妈妈说,觉得你跨年时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如果有空的话,那天想叫你过去。”

  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こころ他们也想和你一起玩。”

  “にこっち不希望咱去吗~?”“喔,第一串。”“咱的咱的!”


5、双向暗恋

       にこ接受穗乃果她们的时候,希正忙着整理学生会的文件。

  她听到黑发小个子傲气十足的教训,听到红发一年级生跨越礼仪的反驳。

  “那边的丹凤眼!你真的有学习能力这种东西吗?如此简单一个动作怎么都做不好啊。”“谁、到底谁会喜欢做这种动作啊!不是,少小瞧我!”

  希在窗前站定,看了一眼放晴的天空,接着朝天台的方向望去。  

  绘里注意到希没在工作,但也没有责怪她。而是绕过桌子站到她身旁,耳朵听着那群人嬉闹的声音,眼睛则偏移一些,偷看着希。 

  希根本没注意到似的,放柔了表情,嘴角微微上挑。声音被刻意压低些,却又轻飘飘的。

  “にこっち。” 

  满溢的感怀和喜悦。

  ——啊,是这个。绘里嘀咕。

  每当谈论到にこ,或者别人提起にこ,希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にこ终于有接纳她、陪伴她的一群人。”绘里很随意地开口,“高兴吗?”

  “那当然呀。不过还不够。”“还不够?”“人是很贪心的嘛。”希向她露出微笑:“真正必须实现的未来,要走到那一步才可以哟。”

  绘里夸张地长长叹气:“你也太操心她们的事情了。”

  “那种事情……”希一愣神,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绘里ち……没有那种事情。这是,私欲呐。”希呢喃着,摇摇头,回到文件堆前。

  绘里没怎么能听清希的声音,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放学时间正在逼近。  

  

  “以后这间部室,就不再独属于咱和にこっち了呢。”希把科幻杂志摊开摆在桌面上,保持一贯温柔浅笑,注视向来把背影留给她的にこ。

  “太吵了,那群家伙。”にこ烦躁地拍键盘,删除长长一段话。“虽然根本比不上你一个。”

  “多谢夸——”“没在夸你。”被熟悉的眼神瞪了,希反而笑得更加开心。にこ将眉毛挤出深沟壑,毫不客气地指责:“你们两个实在太麻烦了。”

  “两个?”“穗乃果说了,今天下午要去找绘里谈。”にこ再次背对着她:“你也一起。”

  希挠着头顶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咱也没说不去……”“我是说。”にこ不耐烦地拍桌子,又回过头去与她对视:“你也加入我们。”

  希望着にこ很久,にこ没有逃避她的目光。

  “にこっち不是觉得咱很烦吗?”问出来了。希心虚地想着,分神看到にこ走到面前,敲了敲自己的头。

  “学园偶像很棒是吧?不想让它消失是吧?那就给我加入。不然我就解散它。”

  “别装出一副躲在幕后很开心的样子。”にこ低下头,蹙眉瞪她。

  “……你以为咱没打算加入你们?”她捉住にこ的手,毫无预兆狡黠地笑起来。

  にこ瞪大眼睛看她,好半天才捏着嗓子叫起来:“……你骗我?!”“咱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停不下来的说了一大堆~”希笑得越发得意,看着にこ的脸爆红,两条辫子彰显着主人的心情炸起来,然后一口气迸发恼羞成怒的吼叫。

  “你……你还是别加入、离我远一点吧!”“にこっち~前后矛盾了啦~”

  希从后面抱住慌慌张张想跑开的にこ,脸紧贴纤细的脊背。心脏的躁动仿佛传递过去了,越发嚣张,不是能叫停的程度。手心的汗轻易被にこ温暖的毛衣吸收,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にこ颇不自在地小声抱怨,她也统统视而不见。

  “谢谢你,邀请咱。名正言顺和……大家一起待在这里,是咱做梦都在想着的事情呢。”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抓紧了にこ的衣服。

  にこ则沉默着,沉默着接受背上的重量。

  她沉默地,把手按在胸口处,缓缓下压。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何等理所应当。


4、穿错衣服了

       “今晚我家妈妈在家。”にこ低头转着笔,突然丢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希环视整个部室,的确只有她俩。二年级在开会,一年级说要出去玩,也很早便离开;绘里则……

  “有听见吗?”红眼睛透过黑头发注视她。“咱?”“还有第三个人?にこ没看到。”红眼睛转了一圈,希倒是来了兴致:“这可说不好哟……”声音突然卡了壳,她觉得にこ不是要听这个。

  にこ把眉头聚拢成“川”字,继续努力提示:“你总是一个人在家不会没意思?”“诶?习惯了……”看着にこ快要拍着桌子跳起来,她下意识抛出一句话:“にこっち想来我家吗?”

  “……既然你这样说了。”小个子做出无奈的表情哼哼。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人想去她家。

  得出这个结论的希有些凌乱,暗暗吐槽にこ还真是越来越喜欢随着性子做事了。希感慨地偷看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心情应该不错的にこ。

  也不反思一下谁最喜欢随着性子做事。


  聊着大家的事情,顺便又说到上次演唱会的双人组合曲。希笑にこ和真姬的组合曲根本就是在调情并非吵架,每次都让她在后台笑得肚子痛。にこ瞥了她一眼,在她之前抢走最后一片烤肉,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念叨:“每个人的理解那肯定不一样呢。对了,你和绘里练习的时候必须告诉我喔?”

  “……偏不。”“喂!”“为了演出咱必须和绘里ち好,好,练,习啊。”希故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挑衅地与她对视。

  “……啊忘记说了,我手边还有一盘肉。”“噫?!”にこ满意于希双眼发光,嘴角得意到要上了天。“要吃嘛?”“当然!”“那和绘里练习的时候告诉我。”“希大队长遵命!好了にこ司令快点!”

  にこ笑得眯起眼睛,很得意。


  洗澡的时候太过舒服,脑袋晕乎乎随便套了件衣服。先洗完的希拿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后竟愣在原地。

  “怎么?”にこ一挑眉。“那个是……咱的衣服。”希捂着嘴强忍笑意,伸手指了指。

  下意识低头看了套在自己身上、大了几号的衣服,にこ跺着脚走到她面前,气呼呼地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转了一圈,红着脸大叫:“没办法啊!校服必须洗喔?にこ没有带换用的衣服喔?我也要牛奶!”

  “哈哈哈哈哈哈知道了咱知道了别推别推~”


3、误打误撞的情侣装

       “嘿嘿嘿……”“……我说你。”“噢噢噢!にこちゃん和希ちゃん的衣服款式是一样的诶!”换好练习服的穗乃果大呼小叫地跳来跳去。

  “还真是喵~一定是故意的喵。”凛!如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闭嘴好不好!にこ挂着一脸黑线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默默把凛的天然黑等级拔高。

  绘里沉默地左瞧瞧右看看,然后朝着にこ语调沉重:“にこ啊……我的亲友就这样被你拐走了……倒不如说你没问题吗……”“闭嘴,当然有,不就是款式一样的衣服而已吗?大家还天天穿一样的校服和演出服喔?都给我去准备练习!”“噫!にこちゃん变得和海未ちゃん一样了!”穗乃果边跑边叫,惹得海未追着她抱怨。有点儿吃瘪的绘里也只好顺着她的意离开。大伙儿都出去之后,にこ气恼得跳起老高:“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咱、就是去买了件衣服啊……”希把手向下压,示意她小声点。“你给我把衣服给我换成别的。”“诶~”“にこ才不要和你穿一样的衣服啊!”“にこっち不要跳了啊……你这样做太欲盖弥彰了,反而被发现怎么办?”“你给我把衣服换掉才是重点!”


  “你说她们对我们坦诚布公的几率有多大?”一大群人,特别是这群人还是μ's的成员,叠罗汉似的围在偶像研究部外偷听,难免吸引很多学生好奇围观。不过当事人们并不在意,真姬还非常有兴致地询问着绘里的想法。

  绘里把自己整个贴在门上,小声回答:“几率就和海未会对ことり说‘我爱你’一样。”说完还得意洋洋地看了真姬一眼。“打赌吗?”

  “……不了。”真姬高深莫测地回答。


2、平日相处模式

       身边的鼠标在滴滴哒哒响,她在用脸滚桌。

  滴哒声频率加快,她侧着脸使劲儿吹挡在眼前的头发。

  再然后是鼠标被拍在桌上的声音,她连忙坐直身体。

  “你无事可做了吗?”这人正常的声音果然比为形象而发出的尖锐音调好听得多。

  “咱正在做重要的事情啦……”她苦笑着,小声并迅速地补充:“陪着容易因为寂寞而死掉的兔子。”

  接着兔子甩过来一记凌厉的眼刀。

  “那位会长大人让你来的?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别这么拐弯抹角。”

  声音里带上了不自觉的恼怒。希大声地长长地重重地叹气,第无数次解释:“都说是咱自己想来的……绘里ち一点都不知道……大概?”

  自己离开过久,而绘里又需要自己的时候,就会察觉人不见了吧。

  “学生会比我这里还要清闲啊。”にこ没有转头的意思。

  希一下子趴在桌上摆出濒死状:“很忙的!咱已经快累死了……”“看不出来啊。”にこ使劲儿滚动滑轮。“是呢,咱要顶着绘里ち的压力来找你呐……”“にこ没拜托你来。”

  那人终于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弯腰,狠狠瞪着她:“从一开始就是你要闯进来。にこ没兴趣和学生会扯上关系,总之这里不够人,解散也可以,但是没什么。我会一直朝着学园偶像努力,光凭你们别想让我屈服。”

    或许是将攒了许久的不满一口气发泄完毕,那人再次将距离拉开,补充道:“你是觉得好玩?那也玩够了吧。不要让会长大人又动用广播惊动整个学校来找你……”

 “にこっち也一样不喜欢听人说话。”“什么意思?”“咱希望这个地方一直存在。”希抓抓脑袋,认真道:“咱觉得学园偶像很棒喔?所以不想让这里解散。”

 “……这里有什么值得你……”“这个不重要嘛,你只要知道咱真的这么想就够了。是说,咱发现了可爱的孩子想当学园偶像~”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多久,にこ记不清楚。

  但是难熬的时间里有那个人强行赖在身旁,自己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感谢的话语?不,那个没有必要,也绝对不想说给她听。


1、第一次相遇

       那潮湿的气味只要她动动鼻子,就会回忆起来。

  但实际上,“潮湿的气味”仅代表高二下学期里一个普通的雨天。

  高二上学期被某金发无赖强行介绍去学生会,老师们自然非常欢迎,并且顺便解散了她的“超常现象研究部”,理由是人数不足。

  这她当然知道!她有在努力招社员喔?虽然很遗憾,没有人加入。

  明明只要提出“恋爱占卜”就会聚在她身边的!真是不够意思的女孩子们。

  总而言之,她只能屈服了。并且到高二下学期时,她已经成为老练的学生会副会长,并发现利用职务之便能做的事。

  比如,在提案里加入“文化祭时,大家扮成外星人来活跃气氛吧!”之流。

  如果没有被无赖会长发现,这肯定可以成为音乃木坂文化祭历史上一道传奇的风景。

  

  高二下学期某一天,雨淅淅沥沥从中午就开始落着。学生会难得不用加班,绘里看起来兴致很高,便问她要不要去吃芭菲。虽然正下着雨,但她并不想败坏这份好心情,便顺着道:“那就去吧。”

  或许是很久没有准时放学的缘故,她兴致勃勃地观察着离校的学生,偶尔模样认真地应承绘里对巧克力的喜爱。这让绘里有些无语:“希……你又不是被关起来好几个月没上过街,矜持点……”

  她嘿嘿的笑,打算回些什么时,甜美却略显尖锐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请看一下吧!这里是偶像研究部!”

  “那个人……”“偶像研究部的部长。那个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又在招募社员啊。”绘里嘴角一撇,耷拉下的眼皮让瞳孔看起来变成了深蓝色。让希不知为何,感受到对方正在散发一种微妙的不满。

  “绘里ち……”“走吧,不然店要关门了。”绘里赌气似的率先朝学校大门走去。

  ……那么早关门的店,要不要做生意的?她知道绘里会等她,于是她选择多看看一只手夹着传单并艰难撑伞,另一只手则不停递出传单的黑发小个子。

  仔细又不留痕迹地看了看那人认真而坚决的眼瞳。

  此后每当去找黑发红瞳的小个子时,她觉得鼻子嗅到的,都是那天雨里潮湿的气味。

  你是要失礼到什么地步才满意啊,副会长大人。

  对方会这么抱怨很正常,她也乐意接受。毕竟那个“第一次相遇”,可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单箭头

  从舰船上向家里或那个人寄出信件,她一直都觉得就像把希望绑在大海里漂流的小木筏,不知何时能到达终点的航行是自己单方面的感情寄托。

  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即使身处战斗,也仿佛深陷幻梦,在次元海上流浪的日子。

  她喜欢寄出书信后便开始算日期。有时会一天一天写在纸上,才有一步步向家靠近的实感。

  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时常会出现自己回到家待了一天,突然收到那个人的视讯通话,笑称收到了她在航行中寄出的信件这样的趣事。

  那些时候她注视着天空般平静的眼眸,却似乎感受到了不是由语言,更不是由语言能传递的,平静背后压抑海浪汹涌。

  但于她而言,那却是终点处海湾里最耀眼的灯塔。

  所谓终点,向来都是“新起点”的别称。

  她抚摸Alf细腻的绒毛,小狼耳朵条件反射弹动一下,睡着了依旧下意识向她怀里钻的姿态令躁动的心找回恰当的速度,朝向那个人的声音也一定拥有让对方露出微笑的柔和。“なのは,今晚有时间吗?”

  “诶?”这个问题有多令人意外呢——她没有错过对方转瞬即逝的惊讶,接着听到早已知晓的答案:“Vivio和朋友们去中岛家进行三天两夜的合宿训练,有告诉你吧?”

  “嗯,我知道。”展现稍显得意的孩子气,心里明白但就是想听到亲口说出的答案。

  “那么今晚,我能邀请你去海边走走吗?似乎正在举办活动,或许很值得一看。”

  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到了——啊,是会心的笑容。疾风和Alisa曾吐槽这个笑容是“粉红结界展开的前兆”,略微暧昧不明的评语。

  或许是时候将这个评价正当化了。

  “可千万不要迟到喔,Fateちゃん?”这位调皮的女性摆明了就是要捉弄她,眼睛眯起戏谑的弧度,盯着桌上文件。

  “なのは才是,埋头工作就没个限度。至于这些,昨天到家以后我就做完了。”她拍拍文件堆,没有脸红,没有卡壳,姿态志在必得。

  “不、才不是没个限度呢。我会提早到的,半个小时。”

  悠然的指控令她得以欣赏目光游移的なのは,思绪始终放在从未停止向她传递心情的白衣魔导师身上。

  现在她该向久负盛名、正在期待着的这孩子说出她的回应了。

  待会儿就悄悄出门。如果能像那天一样令なのは高兴的话……

  抚摸的力度依然令人舒适,伶俐的小狼缓缓睁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偷看藏不住笑意的主人。

  没过多久,Alf再次闭上眼。现在的任务是霸占分别将近三个月的主人,八卦什么的,就由家里另外两个女人去问吧。

  

  在前线拼搏的日子算不出要持续到哪一天,向家寄出思念也同样不会停止。

  不过如今在收件人处写上“高町なのは”五个字时,喜悦相较从前更甚。

  なのは在期待她的音讯,她也期望更快与なのは相见。

  这相同的愿望使面向梦想的航行从不艰苦难熬。


五、关于电击是否有效的讨论

     “黑子,你可以把任何碰到你的东西转移走吗?”御坂美琴用茶杯盖一下一下磨擦着杯口。“姐姐大人,如果这个说法能成立,我就不会受那么多伤了。”白井黑子耸肩叹气。“嗯,也是喔……”御坂美琴坐在沙发上,望向那认真看资料的人。虽然肉眼可见之处毫无痕迹,可是被衣服遮得严实的地方就无人知晓了。御坂美琴紧皱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沙发,忽然生出很想仔细看看的……咦?我在想什么啊!御坂美琴被自己吓得下一秒脸红,可惜转椅上的风纪委员并不知晓。“呃……那个啊……黑子。”

  “怎么了姐姐大人?”处于工作状态的少女是最认真的,这才使她没有扑到御坂美琴身边,也错失了不断投来的小眼神。“是说如果,你能躲开我的电击吗?”“问来做什么呢?”御坂美琴被反问弄得更加纠结,小声嘟嚷:“可以的话当然……希望你能躲开啊。不过说到底为什么要电你呢,是你平时做得太过分!”感觉到身后貌似燃起了怒火,白井黑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定定神,回身看着给自己搞糊涂的御坂美琴,轻声呼唤:“姐姐大人。”

  “嗯?怎么……”御坂美琴美琴慌乱地抬起眼,瞳孔中映出酒红少女温柔又满怀歉意的眼神:“黑子是躲不开姐姐大人的电击的。不如说,我希望可以再多一些!那可是爱呢!” “喂!干嘛突然瞬移……啊啊啊你又在摸哪里!”又惊又羞的某人还是毫不犹豫地放出强劲电流。

  “噢噢喔!就像这样,让我可以更清楚的感受到这份爱吧!”

  “我们暂时不要进去了……”初春饰利开了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里面。“也只有白井同学会觉得这叫‘爱’了……难道她不觉得痛吗?”佐天泪子感同身受地哆嗦着。“或许御坂学姐并没有用很大电量喔。这只是日常的亲密互动,不会很使劲的吧~”初春饰利非常得意地解释道。佐天泪子沉默听完,恍悟道:“就像我掀你裙子那样?”说着右手熟练地一甩……“佐天同学!这完全不同!”

  外面里面,都很和谐。

四、关于学弟

*白井黑子性转注意


 

       早晨醒来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窗帘被风吹开缩在角落,透进来炽热阳光照耀空气中飘舞的轻尘。

  这种事情偶尔发生,毕竟同寝室那人是风纪委员,非常忙碌。

  但谁能解释一下,对面不仅床铺空荡荡,就连书柜也一干二净?!是的,“一本书都没有的干净”。

  她皱着眉毛,没有发出扰人清梦的喊叫,照常洗脸刷牙,只是动作没那么悠闲,维持了最低限度的涵养。

  运气倒是挺好,出门两分钟就遇上了此时想见的人。她头一次迫切地与舍监搭话:“舍监大人……黑子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呢?”

  这位可怕人物眼中难得染上疑惑,严肃地反问:“御坂,你在说什么?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 

  “一……一个人?不可能,我有舍友啊,她叫白井黑子,能力是……”“御坂,”舍监的声音染上威胁,镜片映出惶恐的御坂美琴:“如果妄想症很严重,我可以亲自带你去医院。”

  “是、是……那么我告辞了。”蔫蔫地应答,尚未陷入冥思苦想,便想起另一个地方——风纪委员活动室!全身电流都闪耀着高兴的蓝光,御坂美琴全速朝目的地跑去。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啊。别说你们打算提前过愚人节,那样我……嗯?” 一个急刹车,御坂美琴停在巷口前。

  “好像是近路。好,走这里!” 女孩子不要走小巷的禁忌?似乎与她无缘呢。

  巷子即使在白天,在高楼遮挡下依旧阴森可怖。她毫不在意地奔跑,突然耳朵一动,脚步顿了顿。前边三个人注意到她靠近,眼睛立刻亮起来:“这种巷子诶。”“常盘台哇,运气真好。”“哟,大小姐很可爱嘛。” 混混们得意地嬉笑,自然没有留意她瞬间黑掉的脸和身后呼啸而来的风……

  “磅!”“什么声音!” 站在最前面的混混发现原本精神十足的兄弟猛然向前栽倒,正想防御不知来由的攻击,腹部一记钝痛,同时严肃的声音打破扰乱秩序的幻想:“风纪委员在此,快点束手就擒吧。”

  “切,少管闲事!” 余下那个混混不屑又震怒,大吼着朝来人扑去。御坂美琴的怒气被打断,正不知如何是好,人影闪动错乱间瞥到一抹酒红。

  ……骗人的吧?!她瞪起眼睛仔细观察,可是动作太快根本看不清……欺负人啊!暴怒之下必有雷电产生,亮光一闪而过,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小错误。

  貌似……一不小心……

  风纪委员也被自己卷进来了。

  不过红毛风纪委员挺顽强,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愤慨地大声抱怨:“这哪里需要救,人家自己就能搞定了!”

  御坂美琴条件反射喊了白井黑子四个字,可当对上对方抽搐的眼角……眼睛和头发是熟悉的酒红,虽然焦了有点偏暗。

  可谁来解释一下,这将近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是谁?!

  有教养的好孩子压下盘旋在喉咙的咆哮,小心翼翼地眨眨眼睛:“呃……黑子?”

  对方抽搐到快看不到眼珠,没好气但还记得用上敬语:“这位同学,我们互不相识,还请你叫我全名。”

  “全名?你叫什么? ” 本以为找到宝藏却发现是惊奇宝箱的勇者•御坂美琴大人更加小心翼翼地问。

  “白井,白井黑子。”

  

  还凌乱着的御坂美琴环视177支部,一一确认固法美伟,佐天泪子、初春饰利。

  是女生。

  斜睨正对初春饰利抱怨的红毛。

  为什么只有这家伙是男生?!还那么高! ……虽然身高不是重点……不,这是重点。 

  除此之外还有不对劲就是这些人都不认识自己。自己不过睡了一觉,怎么世界就变了呢?!“那个……同学?可以做个笔录吗?” 初春饰利怯生生地叫她。“喔,好,很抱歉添麻烦了。”

  “并不会啦。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那样挫败的白井同学很难看到呢。”佐天泪子笑眯眯地凑到眼前,实让御坂美琴一阵安心。

  “那个啊,”御坂美琴挠着后脑勺,脸红红的,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是御坂美琴,请多指教。”

  “……诶?!!”

  

  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的反应与当初一样,不过黑子嘛……心里念着男性的黑子真不可爱,仅仅看了她一眼,又接着做自己的事。“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又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很难相处,真出乎意料。”佐天泪子讪笑着。

  “白井同学很好相处呀。”初春饰利天然地提醒。

  “喔,是呢。” 看来有钱人这个设定没有改变。“可是……栅川校服?”

  “名校都是女子学院。”“借口,是白井同学嫌麻烦。”初春饰利毫不留情反驳,让白井黑子凛冽地扫了她一眼。

  “说不定白井同学是女生比较好呢,”佐天泪子促狭地笑,“你的名字也……”“闭嘴!”白井黑子极度不悦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是御坂美琴一下子凑上前:“名字的来由,我想知道。”是男生叫这个名字,真的很有违和感。“很简单!就是呜呜呜!” 白井黑子长臂一伸捂住佐天泪子的嘴不让她说,可是他忘记了另一个人…… 

  “只是在白井同学出生之前大家都希望是女孩子,于是名字就定下了!” 初春饰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神速,吓得其他人面面相觑。白井黑子则顿时黑了脸,完全是“黑子”毫无白可言了……御坂美琴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顿时感受到冷峻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缩缩脖子收了声音,笑意还是挂在脸上瞒不住。

  玩笑过后初见的排斥感消散许多,并且白井黑子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御坂美琴压下最后一丝不安,选择加入其中。

  不管怎么说,最令人安心的地方还是朋友身边。


 

  在家庭餐厅或支部相聚,说说麻烦又古怪的都市发生的奇闻轶事。偶尔能见到上条当麻,对方还是老样子使她安心,松懈时泄露的坦然让对方大惊小怪好一阵,非得惹她生气,最后一切回到正轨。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白井黑子十分寡言。多是安静听她们嬉闹,偶尔说两句话,又闭嘴做哑巴状。御坂美琴刚开始极不习惯,这么安静的白井黑子完全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但是对方大叫着扑到自己身上的画面……感觉直接电死都不为过。

  当然~世界不和平。御坂美琴很清楚。

  接连发生的幻想御手事件和恶性试验,他们可都好好品尝了。另外三人默默咀嚼其中险恶时,御坂美琴的脸色在黑夜里一天较一天沉重。  

  即使经过多日追查,她依旧没能提前解决那完美诠释“黑暗”的事件。

  碍于舍监不敢每晚都乱跑,当然也找不到9982号之前的妹妹们在何处出没。

  但是9982号……

  那个求助了,却被她粗心忽视的孩子。

  所以说什么都不能逃避。

  做出决定的同时脑海里浮现上条当麻的身影。

  要她对上条当麻说“请帮我打败一方通行吧!”不可能。况且那家伙会因此受伤,她不可能……

  对,不可能。御坂美琴攥紧拳头,仔细算算今天就是……遇到9982号的时间。一定要结束这件事。

  代价只会是我。御坂美琴微笑着站起,声音镇定:“时间很晚啦,我先告辞~”

  “路上小心~” “再见。” 白井黑子没有起身的意思,这让御坂美琴十分惊讶,平时白井黑子都会要求送她回去。她转了转眼珠,也好。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骗他。但在御坂美琴离开后五分钟,白井黑子将视线投在初春饰利身上,害怕被听见般轻声问道:“初春,从摄像头能看到御坂学姐吗?”

  “没问题~御坂学姐的目的似乎是第七学区码头。” 初春饰利自信地操作电脑,“不需要我做后援吗?”

  “啊……抱歉,没问题的。那么我先走一步。” 白井黑子话音未落,人已从座位上消失。

  “个个都这样……”佐天泪子耿耿于怀。

  “一定、一定有苦衷啦……” 初春饰利努力辩护着,虽然实际上,她也很介意。

  还有一个很介意的人,走在距离御坂美琴五十米开外。因为生物电流的关系无法使用电子设备追踪,白井黑子便让初春饰利控制了整个都市的道路摄像头,为的就是这一刻。

  “还是那么乱来啊,学姐。”低头发出认命的叹息,掏出手机踌躇一会儿,还是咬着牙拨了出去:“我是白井黑子。那么能请您……”

  

  挂断电话,继续谨慎地跟在御坂美琴身后。

  如果可以……那么就拼上全力。


 

  当白井黑子注意到御坂美琴不见时,他立刻使用能力向前追去,正巧救下差点被反射回来的子弹击中的茶发少女。

  白井黑子扫一眼面无表情的茶发少女,笑了笑:“枪很危险啊,就交给风纪委员吧?” 他并未多看少女瞪大双眼的傻气模样,几次空间移动勉强闪开一方通行的攻击,将这位妹妹,9982号带到御坂美琴身边,顺便拿过了9982的枪。

  “你、你怎么……” 御坂美琴瞪着本来就圆的双眼,“你给我……”“学姐!”白井黑子立刻打断她的话,表情得意洋洋:“我都来了,你也没有力气和时间赶我走吧?还是集中精力想办法对付他比较好。”嬉笑着,盯紧远处正在打哈欠的一方通行。

  “可是你!”“我知道我不厉害,但会竭尽全力!请不要赶我走。”看着那微笑御坂美琴一时无言。她确实缺少赶走白井黑子的理由。即使搬出生死,恐怕也不会被听进去。

  她低下头,身体微不可闻地颤抖,手攥紧仿佛再也无法松开。良久,她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他,声音轻微随风飘散:“给我保护好自己,笨蛋!” 

  白井黑子目不转睛注视娇小身影,轻轻地,给出坚定的回应:“好。”


 

  一般来说,没有奇迹的努力很少能引发人们渴望的回报。

  比如现在,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用尽全力也无法接近一方通行。

  甚至白井黑子一着不慎,被反射回来的子弹在手臂上制造了一个窟窿。他咬咬牙,把枪丢在被翻修过的土地上,小心藏好手臂,让御坂美琴看见可要生气了。

  还好让9982先离开,不然只会更加麻烦。虽然现在也算不上好。那个人还没有来么……白井黑子担心着御坂美琴,她似乎已经体力不支,双手撑住膝盖,只有眼睛持续燃烧愤怒与不屈。

  “本体好弱,这样真的好吗。旁边那小子,能力是瞬移?空间移动?什么都无所谓,让我玩得开心点啊!”一方通行大声吼着,面容扭曲。他缓步朝两人走去,开始思考用什么方式杀了他们。 

  “少得意了混蛋!”气势高昂的声音使白井黑子狠狠颤抖。他转过头,漠然注视气喘吁吁的上条当麻,同时没有漏掉御坂美琴一闪而逝的惊喜表情。然后大声,极力掩饰娇羞的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这种事情,没理由不管吧。” 那个人憨笑着抓抓头发,坚定道:“我不会对正在哭泣的你视而不见,只有这件事我做不到!”

  白井黑子知道说着帅气话语之人向他投来目光,他锈住的脖颈发出难听声音,扭过头,没有与其对视,置身事外的态度十分明显。他握紧拳头,绷直手臂,盯着因为大幅动作而要冲破血痂的鲜血。手,根本不痛啊;人,也是你叫来的。那为什么现在要后悔?因为根本帮不到她,因为没有资格站在她身处的黑暗里……“因为我没有资格……”他摇晃残叶般身躯,目光近乎疯狂。“资格!我没有资格!但是啊,”他咬紧牙关,眼睛是幽深的红:“打败你,会得到入场券吗?!”

  御坂美琴被疯狂的咆哮拉回注意力,看见白井黑子不要命般冲向一方通行,使用空间移动闪躲接踵而至的废弃铁轨,集装箱、海浪般漫天飞石。他的计算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她惊怒,她想叫回这不要命的笨蛋。

  白井黑子终于移至一方通行跟前,距离他只有几厘米。

  一方通行无所谓地勾起嘴角,散发危险气息如同待发的虎。

  “Ku……”第一个音破唇而出,她看见白井黑子指节泛白的双手握住一方通行的衣领。

  “Kuroko!”“呯!”

  “咳咳咳咳,混蛋!”一方通行没有想过这不起眼的垃圾能在如此强烈的反射下抓住他的衣领,甚至成功让他摔了个五体投地。

  “唔……咳咳咳……哈哈,不过如此呢,一方通行。有什么可夸耀的啊……”白井黑子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拆开摆在地上,疼痛仿佛烟火炸开,动不了啊……真窝囊。他努力侧过头,看见上条当麻冲向才爬起身的一方通行,御坂美琴叫着他的名字,跪在他身边,却无从下手。

  水滴在脸上的感触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但这次没有下雨。

  “别……哭啊,御坂学姐,我不会死的。”白井黑子驱使嘴角上扬,苦涩品尝着这个动作的艰难。

    “笨蛋黑子,真是笨透了!为什么、为什么要……”

  当救护车穿梭在城市中,这场悲剧终于以少女的恸哭作为结尾。

  

  白井黑子茫然地看着闯入眼中的大片雪白。

  鼻尖耸动,极富刺激性的气味冲入鼻腔,令他下意识皱皱鼻子,难得有一副可爱模样。

  消毒水……在医院啊。他讨厌医院的气味。过于熟悉,过于……轻易令他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动不了……唔,还是勉强可以……”白井黑子在病床上乱扭,终于惊醒趴在床边熟睡的人。那人迷糊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突然惊呼道:“黑子!你醒了!”

  “嗨,学姐……事情解决了吗?”他立即停止乱动,露出满脸阳光。

  但她并没有被糊弄过去。她向前一扑,双手撑着床,占据白井黑子全部视线:“你好意思说?为什么那样冲动?!是要吓死我吗!”御坂美琴猛地抬起左手,却在即将落在病人腿上时放慢速度,挪了个位置,然后重重落在床上。

  “没什么的……”正欲争辩,房门不适时地被拉开:“醒了?挺精神啊。虽然我来得不是时候,不过还是检查比较重要呢,风纪委员小子。”是冥土追魂医生,他身后跟着上条当麻。御坂美琴并未多想为什么“不是时候”,白井黑子却沉默着,倒没看出这位医生还挺八卦。  

  冥土追魂毫不在意他造成的奇怪气氛,接着道:“太过头了。身体再好,也不是这样糟蹋的。”说着不轻不重地拍拍白井黑子的腿。“呜!”白井黑子瞪着眼睛,憋屈忍耐疼痛,冷汗接二连三滴在枕头上。“医、医生!轻一点啊!”御坂美琴着急地叫起来。“放心放心,他很快就会好起来,完好无损。刚好,来了解一下状况。你的……妹妹们。” 冥土追魂看向御坂美琴。

  “啊,嗯,好的。”御坂美琴急忙应答。白井黑子见他们要走,赶紧问道:“那个……医生。我多久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这个啊。”冥土追魂摸摸下巴,考虑一会儿后答道:“胸骨、手骨都有较严重的骨折,腿骨轻微骨裂,头倒是挺结实。全身轻重不一的擦伤,三个月可以恢复自由行动。若说风纪委员的任务,最好再加上三个月。”

  “非常感谢……”停顿一会儿,白井黑子看向想跟着离开的上条当麻:“上条前辈,可以聊聊吗?”

  突然被点名的上条当麻转了转眼睛,没有拒绝:“可、可以啊……”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御坂美琴深埋在愧疚之中。对妹妹们,对上条当麻,特别是白井黑子。自己优先妹妹,让不想牵扯的人进来受了最重的伤。明明做好了觉悟,却还是……

  9982号的病房比较近,她便先去了那位妹妹身边。没想到对方正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发呆。当她抬眼看向自己时,御坂美琴瞬间生出逃跑的念头,最后还是忍住了:“……还好吗?”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什么笨问题,这孩子被黑子保护,根本没有受伤……“御坂并没有受伤,但是想知道那位少年的事。”

  “呃……谁的?”“酒红色的少年。御坂对姐姐大人的迟钝感到不满。”“啧……他还好,还好……”御坂美琴对9982的不满感到无奈,旋即又想起那人的伤势……真不知夸大了多少言辞。“御坂希望可以去看望他,御坂提出请求。”“诶?你还是先养好伤吧,那家伙也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那姐姐大人要好好照顾他,御坂要求道。”为什么好像有重音符号在眼前划过呢?御坂美琴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掉,拍拍少女的肩,露出自认最像姐姐的表情:“放心吧,我会把你们都照顾好的。”

  话虽这么说……但真是欠了那两个人好大一份人情。边思索对策边走向白井黑子的病房,低着脑袋路过电梯时理所应当地撞到人。

  “唔!不好意思……”抬头一看,白底蓝袖的圆领T恤,是上条当麻。对方的神情却有点恍惚。“你这家伙……”正要埋怨些什么,上条当麻急忙摆手:“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啊!”说完马不停蹄地窜向电梯。

  “等一下,我还没谢你呢!”御坂美琴顾不上害羞追着吼过去。

  “应该的我应该的!再见啦!”电梯嗖一声关上门,带着急于逃跑的人溜走了。

  “都说了等一下啊!看我……呃……”才想起这里是医院,不能用能力。而且现在不是去追那家伙的时候……长长叹气,好像……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井黑子。

  一进门,只见那个笨蛋靠在堆得老高的枕头上,双眼无神瞪着天花板,连她进入房间都没有察觉。那呆滞的傻样,让她有些怪异的心疼……

  甩开莫名冒出来的想法,她走上前戳戳他的脸:“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白井黑子条件反射地向旁边侧头,反应过来后身上反抗的气息立刻蛰伏下来:“……御坂学姐?”

  “还真是专心……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你这个家伙……”

  可爱的白井同学终于了解到所谓女性,特别是比你年长的女性,到底可以有多啰嗦……最后在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保证没有下次后,御坂美琴才心满意足地收起“过姐姐瘾”的念头。  

  胡闹般的开场过后,看出御坂美琴不好意思先说什么,白井黑子状似无意地开口:“虽然我好像受伤挺重,但是学姐您更应该感谢上条前辈。”他意有所指,“毕竟我也没做什么。”

  “你先管好自己吧!那家伙我当然……” 

  “……嗯。”

  空气再次凝固,御坂美琴张了几次嘴,最后扭头看向窗外风景,声音微弱:“不管你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又踌躇一会儿,“你救了妹妹。”

  难得脸红成苹果,仍然直视着白井黑子:“真的,谢谢。”

  白井黑子一怔,旋即报以温和的笑容。外面日头正耀眼,映着他认真的笑。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莫大的荣幸。”


 

  五个月后。

  湛蓝天空漂浮着懒散白云,空气中满载慵懒因子,真是偷懒打盹的好天气。

  可惜有人不这么想。风纪委员室的大门就在控诉自己大清早被踹开的暴行。当然,没有人理它,施暴的人还在大声吼叫:“黑子那家伙去哪了?!”  

  “唔,御坂。”固法美伟双手捂住脸,无奈与力竭溢满周遭。“你是第三个这么踢门的人了。”

  自然知道前两个人是谁,御坂美琴顾不上道歉,一个箭步跨至固法美伟身旁:“有黑子的消息吗!”

  “这个算不算?”固法美伟将一张纸摆在御坂美琴眼前。

  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写字的人心很乱,语无伦次,字迹潦草。但还是好好用标题概括了。

  这是一张请假条。


 

  电脑达人初春饰利看了一天电脑,自己搭档所在地的线索仍是零。

  “‘因为能力不足所以希望允许展开特训 ’!一个月!这哪是什么申请,这是通知书!那个笨蛋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震耳的吼声传千里,可想而知她多么愤怒。不过很正常,一个笨蛋伤员,才是可以到处跑的程度就玩起失踪,给谁都要焦虑。

  “找遍了,哪里都没有……”初春饰利头一次意识到还有电脑找不到的地方。

  “御坂学姐,我们再去找一次!”佐天泪子猛地站起来,十分不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被瞒着,她现在巴不得找到白井黑子然后问清一切。一而再再而三被忽视,谁受得了!

  御坂美琴正要答应,却被固法美伟抓住了手,还被满不在乎地教训:“都停都停,我看不下去了。”她认真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三人,说:“白井那家伙又不小了,要做什么,他清楚。伤及性命的事相信他不会干。你们不也都有瞒着朋友独自承担一切的经历吗,让他去,等他回来再好好教训。”

  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承认前辈的话有道理。勉强安定下来,心里都开始盘算如何教训白井黑子。


 

  风喧嚣着。毕竟是一月,即使昨日阳光明媚,今日起风也不会莫名奇妙。

  “呃……是你啊。怎么这副模样……先进来。”打算去晨练的女子下意识抓乱自己的头发,叹口气,放弃出门,把一直低着脑袋的红发小鬼让进屋。

  白井黑子低声感谢,脚步略显踉跄。

  “搞什么。”黄泉川爱穗随手递过一杯茶,再拍拍他的肩膀:“偷懒?”

  “嘶……没有那回事。只是上个月的事故……”白井黑子皱着眉轻描淡写,故作镇定地喝茶,摆着不愿多提的表情。黄泉川爱穗也不多问,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那么,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小鬼,什么事。”

  白井黑子立刻把嘴角弯成讨好的弧度:“小事儿啦。我想要点高强度的训练,一个月就好……”

  

  一个月,好像有点漫长。

  御坂美琴追着上条当麻的脚步跑了大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有战斗,累得她又觉得无论多久都不过眨眼一瞬。直到某天晚上,翻看日历时发现那个笨蛋言定的日期近在眼前。她站在日历前沉默良久,在天气晴朗的某一天,返回学园都市了。

  与朋友们重聚令人高兴,期望见面的人没有出现虽是意料之中,依旧免不了失落。固法美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御坂,那家伙还舍不得这里呢。”

  虽然总觉得话里有话……她摇摇头,与其在意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个人找出来。他消失的时间已经超过自己忍耐的限度了!

  一个月里他都在干嘛呢?

  而这个期限是与谁人的约定吗?要说是谁……

  御坂美琴轻点额头,倚在桌旁苦恼。白井黑子的交际圈并不大,难道是仇人?或者被上层注意到了?毕竟是很稀有的能力啊。她的心情凝重起来,若真是这样,岂不就是自己的责任了……

  没有保护好学弟什么的。啊学弟,这么高的家伙……她承认自己很介意身高差距。

  “啊——!”高亢的惊叫将她拽回现实。她猛地站直,身体紧绷,脑袋上也冒出电气信号,紧张地询问:“初春,发生什么事?”

  天然少女小脸通红地摇头,花团飞舞,甚至顾不上道歉:“在一台监控器里看见了白井同学!”

  “哪一个?”御坂美琴扑到电脑前,声音里有几分自己未察觉的狂喜。

  “这个,不过已经是三个小时前的记录了。”初春饰利把监控记录播放出来,显示出来的地方却是御坂美琴没想到的。那普通的房子正是上条当麻所住的学生宿舍。茶色瞳孔缩小,将她内心的波澜摆在表面。看着白井黑子从门里走出来,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俨然是尊重前辈的后辈形象。上条当麻还是老样子,手抓抓后脑勺,露出不自在的笑容。

  上条当麻在听说御坂美琴决定返回学园都市时,表示他也会很快回去。女孩子总是喜欢多想,特别是关于自己喜欢的人。可是从现况来看,竟然是为了白井黑子?御坂美琴对于意料之外的状况感到烦恼,她没有想过这两人有什么交集。最后她放过头发,道:“算了,我去找他们。黑子那家伙我会带回来。” 

  “拜托了御坂学姐!”

  门被轻巧地合上,呆呆的初春饰利眨眨黑亮大眼睛,才回过神来:“黑子?御坂学姐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的?”

  

  “短发,我不喜欢你来问当麻的消息。”蓝发修女使着小孩的性子。

  “所以都说了我不找那家伙,他和我的学弟出门了是吧, 我要知道他们在哪里!”御坂美琴急躁地走来走去。

  赶到这儿却扑了个空——那是当然的,毕竟都过去三个小时了,上条当麻更在一个小时前出门。御坂美琴只有耐着性子询问修女,然而对方不配合,就是不说。

  “我知道你喜欢当麻,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呢?不然我们一起去吧!他不让我跟去呢。”茵帝克丝无赖似地晃悠。

  “干嘛要一起去啊——不对,我才不喜欢那个家伙啊喂!” 

  “呜,你嗓子不会坏的?叫那么大声。”茵帝克丝捂着耳朵远离蒸汽火车头。

  御坂美琴看看天色,夕阳正迅速朝着地平线以下滚去。她深知没有时间再让她浪费,咬紧薄唇,还是开口恳求道:“拜托了,我真的只是想找到黑子那个笨蛋揍他一顿而已!”

  兴许是被吓着了,修女在坚定的眼神中服软,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嘟着的嘴角逸出:“就在河边的草地……”

  “多谢了!”御坂美琴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忙不迭地转身一溜烟跑掉,修女皱着鼻目送她远去,像察觉了什么:“当麻,这个女人不喜欢你了诶……”

  御坂美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拼命奔跑过。当她站在河堤边上时,夕阳还差了半个脑袋才完全落下去。体力不支的瞬间她跌坐在地上,眼睛却如同雷达四下搜寻思念已久的人。仿佛存在一种奇特的吸引力,抑或是那个人是多么显眼,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西沉的太阳正洒尽它最后的绚烂。金黄光芒,耀眼着空中热烈的火烧云。在夕阳温柔映衬下,被微风抚过的遍地绿草中,是处于对立状态的白井黑子和上条当麻。她正打算细看,最后一缕阳光也被关进黑色的牢笼。质量差劲的路灯感应到被黑暗吞噬的天色,苟延残喘地闪了两下,在少女不怀好意的目光中顽强地亮起来。

  御坂美琴略微失落地把目光转向那二人,耳朵微动,捕捉到细若蚊蝇的交谈声。撇撇嘴角,她下楼,轻巧如同猫。选定楼梯阴影处躲好,这样可近多了。确定他们看不见自己,御坂美琴将视线放过去,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上条当麻瞪着他没精神的眼睛,不明就里地注视白井黑子。这头困兽把他叫来已经很久,在那边烦躁地走来走去也很久。他想按自己的性格问候对方的近况,但看到白井黑子愈显浮躁的神情后,上条当麻选择缄默。

  他清楚地明白白井黑子不喜欢他,特别是御坂美琴在场时,白井黑子散发出来的气息甚至犹如被侵占领地的野兽。但不过一瞬,气息消失的速度仿佛一切都是错觉。所以说啊……上条当麻摇头长叹,在医院那次,白井黑子说拜托自己帮个忙,简直就像茵帝克丝不再咬头那样不可思议!他使劲地在心里吐槽。

  “前辈……”困兽终于停下脚步,眼里的歉意清晰可见:“很抱歉给您带去困扰。”

  “啊?不,那也还好……”上条当麻手足无措:“让我帮忙的事情是……?”

  “那个不着急。您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白井黑子总是彬彬有礼,那种疏远拒人的礼貌说实在也挑不出刺来。暗自感慨这人和放电妹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口中应着:“你问吧。”

  “那好……”接着白井黑子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攥紧拳头,表情视死如归,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砸在上条当麻和御坂美琴心上:“您……喜欢御坂学姐吗?”

  “啊?哈?!”上条当麻慢半拍地叫出声,表情从呆滞变成惊愕。他语无伦次,目光游移。白井黑子静默注视着他,眼神是浓重的悲伤绝望,状似平静的表象只等待一星火花来点燃。

  这……这都什么啊。

  未被两人发现的偷窥者内心更是波涛汹涌。黑子问上条当麻是否喜欢自己?很好啊白井黑子,你成功令御坂美琴产生逃跑的冲动,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选择偷听了。“啊啊……要不还是回去,还有门禁呢。”想离开,然而手脚却不听使唤。

  她还在心里天人交战,上条当麻磕磕巴巴的声音传过来:“你,你问、这种问题干嘛?”

  “我只想要个回答。您喜欢御坂学姐么?”白井黑子依旧面无表情。

  黑发少年在对方一再的诘问下默然无语。他抓头发,歪着嘴角漏出一段毫无意义的杂音,突然握紧拳头,砸在另一只手掌里,恍然大悟:“放电妹只是朋友而已啊。”

  只是朋友。

  御坂美琴靠着墙壁滑下去跌坐在地上。长久以来喜欢的人,现在肯定地说不喜欢自己了。不知道别人失恋时是什么模样,她唯独感到天崩地裂。像积尘已久的屋子某天被清风敲开小门,正越来越习惯风的美好,毫无防备,又被风关上了门。  

  “你问这个做什么?”虽然不介意被问,但上条当麻还是忍不住好奇一下。

  “稍微有点在意而已。我在思考是否向御坂学姐告白的问题。”白井黑子毫不在意地笑着。

  “这样啊……咦?”上条当麻先是了解地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躲在一旁的御坂美琴也瞬间宕机。

  那个白井黑子,喜欢御坂美琴?!


 

  “原来你喜欢她啊……”但是重点也不是这个,反正不关他的事……虽然很好奇……“算了,”他压下好奇心,颓丧地拉下三条黑线:“那找我出来做什么啊。”

  “您相当厉害,连那个一方通行都打赢了。因此我想……”转了转眼睛,“跟您比划比划。”

  “……真的?”瞪着眼睛看他。“真的。”白井黑子点着写满老实的脑袋。”……算了,来吧,好久没有单纯地打架,不知为什么居然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上条当麻想了半天竟然燃起了斗志,看样子要认真打一场了。

  “前辈,拜托了!”白井黑子认真应答却并未动作,冷静地看着上条当麻冲过来……

  这剧情真是……出乎意料啊。

  所以说那个白痴消失那么久现在又把上条当麻找出来只是为了打架?!只是这种小事吗!她要被气死了——“这种打架的理由,实在、实在太奇怪了……”自己好像应该阻止他们才对,可是没有理由。  

  白井黑子喜欢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似乎是曾无数次忽视佐天泪子扬着大大的笑脸,说“白井同学很喜欢你呢”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语,当他面对上条当麻时的奇怪气氛她也从未深入思考过;而晚上黑子送她回宿舍,这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打心底不认为有。

  白井黑子对付上条当麻还算游刃有余,但是上条当麻知道他平时多用能力则体力稍显逊色,干脆打起游击战,靠着不错的体力闪躲白井黑子的攻击。久而久之两人都有些力不从心,再一次试探之后赶紧分开,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

  “你这……家伙,很、很厉害嘛。”上条当麻手撑着膝盖,爽快地称赞。

  “前辈您也……很厉害。”白井黑子同样发自内心地回应。即使他可以使能力无效化,也从未骄傲自满或漠视他人,不过跑得倒是很快。两人在短暂的交锋中都摸出了一点对手的套路,很难缠,可这样的对手太难得,令他们更加兴奋。上条当麻还是非常好奇白井黑子为什么喜欢御坂美琴,他站直身体,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做,边八卦地问:“你真的喜欢放电……呃不,御坂?”他想起每次自己大呼小叫地喊着“放电妹”,白井黑子似乎都很不悦。

  “虽然每次发生事件她都要插一脚,让人担心又无可奈何,但那样的她充满活力十分耀眼。”白井黑子的声音听上去充满无奈,然而无奈中更溢满着喜悦。“品味幼稚,性格不坦率,蛮干又固执。这都没什么,这都是她率真且努力的证明。”那一长串诋毁让御坂美琴撇了嘴角。但是有多少次她漏过像现在这样被笑意伪装的眼神,却不经意间暴露最不想让他发现的愁绪,使他暗自担忧?“在后方守着她也好,但想要更多的心情实在难以忽视。我妄图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和黑暗里……我并非只是要她保护的学弟。我知道她需要保护,但我这么不值得依靠……真的很感谢您,一直保护她。”保护那个习惯独自承担的人。白井黑子向上条当麻鞠躬,卸掉礼貌包裹的嫉妒,认真说着内心感受。

  “感谢就算了,看着那些事却置之不理,我做不到。”上条当麻慌乱得拼命摆手,这么360°大转变叫他浑身难受。“资格这种东西……都是自己创造,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白井黑子点头,内心再次深刻体会着对方说的话。

  “哈哈,那好。休息够了吧,再来?”上条当麻兴致勃勃。

  靠着墙脚的御坂美琴,想起因为这个白井黑子不仅是男生,学校也不同,交谈的机会少之又少。来到这里前她很少需要考虑“黑子在哪”、“人去哪了”的问题。她惊愕于自己半夜难以入睡,原因是熟悉的气息不在附近;但是某一天那个笨蛋别扭地说“小巷子很危险,一定要走的话让我送您回去”时,好像熟悉的一切统统来到身边,不再寝食难安。

  她想起每一次与白井黑子并肩作战,他不多言,甚至寡言,却仍准确捕捉她动作里包含的小心思。在佐天泪子为没有能力迷茫时,初春饰利担心春上衿衣急得直哭时,安慰她们的是他。在决定独自解决妹妹事件前一天晚上,她鬼使神差般打了黑子的电话。还记得自己问了第一次经历这件事时一样的话。

  “我做了危害学园的事情的话,你身为风纪委员会怎么做?”

  然后得到了带着笑意的预料到的答案。“这次会确切地将您抓捕归案。”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她也笑着回答:“果然呢。”

  “但是……”紧接着响起的声音带有让人感同身受的莫名苦楚。

  “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比抓捕您更可怕。”

  

  弦外之音。

  她正要发问,就因为“要早点睡觉”的关怀被迫挂了电话。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个人不是她认识的白井黑子。


 

  两人都没有手下留情。最后衣服都辨认不出原色,脚步踉跄,双双躺倒在地。上条当麻使劲喘一阵子,然后笑道:“我认输了,你厉害。”

  “哈……哈、哈哈哈……”白井黑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笑着,他好久没有如此狼狈了。应该说是怀念吗?用拳头战斗,酣畅淋漓的快感。

  “还远远比不上您呢。啊,草地都……”用手抚过重新开垦过的草地,望着折腰的嫩草与细小的三叶草,白井黑子眼神里带上一丝心疼。

  “没什么,它们很强的。”上条当麻坐起身扶正一株小草,敬佩地笑了笑。

  在御坂美琴打电话给白井黑子之前,白井黑子把她送到宿舍后,把那棵幼小的四叶草连同一看就是新买的手帕一起塞给她。“我希望这个可以带给您好运。”

  被看透的感觉老实说,不愉快。但如果没有这份看破,被打得破破烂烂躺在那里的就绝对不是一方通行。

  后来去感谢上条当麻时,被语重心长地说“经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说你遇到麻烦,希望我能帮帮你。我也没做什么,你去谢谢他吧。”

  是,或许是这样。瞒着自己私底下和初春就着那个都市传说查遍所有蛛丝马迹,手足无措时甚至找了木山春生,还拜托最不愿打交道的上条帮忙。

  而自己明明有发火的资格,却不知为何,最后在那两位朋友沉默的视线中只轻声道了歉。

  躺够的上条当麻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象征性拍拍身上的泥,看着白井黑子笑了笑:“差不多该回去了。”

  白井黑子点点头,回道:“真的谢谢您,”他踌躇着,“为所有的事情。”

  上条抓抓后脑勺,最终也没憋出什么。他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上条当麻离开后,白井黑子依旧躺在地上,眼睛盯着闪亮的星空。夏虫在身边叫嚣,他却沉默得仿佛不存在。

  这样躺下去万一睡着了明天肯定感冒。

  但御坂美琴并不打算叫他起来。

  在面对充满责备的明日之前,需要放松放松心情。

  然后一起去向大家道歉和感谢吧,黑子。

  

  常盘台宿舍,208室。

  欢快鸟鸣吵醒了缩在床上的人。无意识发出不情愿的咕哝,翻滚了一会儿后才从温暖的梦乡里爬出。印着不明绿色物体的睡衣松垮的挂在身上,这孩子睡相很不老实。

  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走进来,衬着细尘飞扬。可她觉得有些冷,似乎屋子里只有她。

  也许被没有生气的屋子吓到,她用力撑开依依不舍的上下眼皮,朦胧的瞳孔扫视对面那张床。

  没有人。

  瞬间慌了神。她蹬开被子,使劲揉搓双眼,直到有些清醒才再次认真打量这间高级宿舍。

  对面的床上有用品,书架也摆满了书本;难得乱摆着书本的书桌彰显那人用过的痕迹,空气中也飘荡着那人沐浴露的香气。她嗅着这幽香,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垂下脑袋,解放深陷掌心的手指,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来了……啊。”她下床,动作很迟疑,手指划过那人的书,慢慢地烦闷起来。她埋怨那人不在她身边直到她醒来,甚至此刻隐约希望着对方像往常那样缠人。

  “呼~啊咧?姐姐大人您已经起来了!怎么不在床上等黑子啊~”接着背上一沉,身体也被紧紧搂住。

  “唔!你干什么!”咦?自己刚刚想什么来着?条件反射就使用电击了嘛。

  “姐姐大人真是的……不过今天起得可真晚,您不舒服吗?”白井黑子揉揉撞在地上的后脑勺,一点没在意受到的对待,望着她一脸担忧。没想到眼前人影一晃,反应过来后发觉自己被御坂美琴紧紧抱着。

  “您……”她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勉强将自己从柔软的触感和少女那令她沉醉的清香里拔出来,犹豫着是否要退开,却听到御坂美琴低声抱怨:“黑子……我很想你。”

  哈?!她听见了什么!大清早发生这种好事今天一天即使被案件充斥她也甘愿啊!她一脸陶醉地回抱御坂美琴,傻兮兮地笑着:“姐姐大人,黑子一直在这里哦。”

  “我没有哭!”“是是是,我没说您哭啊。”“我去洗漱!”御坂美琴慌慌张张地抽身逃跑,留下陷入莫名幸福无法自拔的白井黑子。

  “这什么回事……”御坂美琴拍着脸,喜悦爆发的速度实在好快,竟然在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抱上去了。

  “……算了,当作回礼吧。”眼睛细眯着,泄露舒畅的弧度。

  希望你有收到迟来的歉意和感谢。